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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 乐 无 价(原创)  

2007-09-21 00:13:26|  分类: 宾馆故事系列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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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快乐无价(小小说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万群   文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宾馆故事之四)

    宾馆外广场上晨练的歌舞声把我唤醒。

    我出了大门,见一位老人蹲在路灯杆底下抽烟,还看见他面前小推车上的筐里堆满桃子、小香瓜、西红柿、长豆角、黄瓜等。哦,是卖瓜果蔬菜的。

    大半个小时过去了,未听到老人的叫卖声。这会儿,他又移坐到车把上抽烟。我有点纳闷,便信步到他跟前:哇!老人慈眉善目,白胡子,一脸笑容。

    “您老高寿?”我问。

    “八十一。”老人把右手拇指和食指伸出,又把左手的食指伸出。最可逗的是他豁开没牙的嘴还乐着说:“小着呢!”

    “这瓜果、蔬菜多少钱一斤啊?”

    “看着给。”

    “你都卖多少钱一斤啊?”

    “没价。”

    真是的!我还没见过这样做买卖的!

    这会,围过来好几个人问这问那。老人家真的说不上每种瓜果、蔬菜是多少钱一斤。来人拿一把长豆角有给一块的,有给五毛的;拿几个小香瓜有给二块的,也有给三块的。

    正说着,老人从车把下滴里嘟噜的小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,是酒!他拧开瓶盖,咪了一口,吸口气儿,那舒服劲呀,了得!

    “唱两句给人听听。”一位在广场上跳扇子舞的中年妇女走过来逗他。显然他们很熟,她知老人爱喝酒,酒喝过还会唱上两句。

    老人真唱了。“灌河口啊,六月荷花满池放,七月风仙节节开,干妹妹……”

    “就几句?”“唱啊唱啊,干妹妹怎么啦?”大伙急切地问。此时,又围过来不少人。

    老人笑笑说:“老了,嗓门儿吊不上去了。”

    老人生意不错,一会儿一筐瓜果蔬菜所剩无几。这买卖场面:对大伙,买的是兴趣;对老人,卖的是快乐。这会更没法忘掉的,是老人酒后笑容的灿烂。

    七月的天说变就变,刚才还红花大太阳呢,这会一大朵黑云飘过来,几个雷声过后,雨由东向西像拉帐子一样“哗哗”的下过来了。见此,我立即请老人进宾馆躲雨。

    老人望着门外白茫茫的雨,嘴里喃喃地牵挂道:“挂在门外的鸟笼子,不知老伴帮我拎回去没有?”“该给金鱼、热带鱼喂食了。”“老天不睁眼,花就受淹了。”又过了一会儿,我突然发现老人嘴角微微一厥正偷着乐呢:“雨一停,就钓鱼去。不不,还是带小孙子去抓知了狗吧。”看来老人晚年爱好不少,每天够他忙的了。

    老人养花养鸟养鱼,我全能理解,唯有对他这么大年纪还推一筐瓜果蔬菜出来卖有点想不通。于是,我给老人家递上一支烟并帮燃着,随即问道:“老人家,刚才在外面卖的那些瓜果蔬菜是您老自个儿种的吗?还用得上这么辛苦呀?在家享享清福多好呢?”

    “是啊!”他马上又把话锋一转说:“我自种自卖图个快乐而已。”

    “这种瓜卖菜有啥快乐的?”女服务员小张在一旁多了一句嘴。

    “哈哈,这你就不懂了罢。卖菜(果)一筐,胜喝参汤啊!”说到这,他微闭双目并用后仰的身体轻轻摇动着椅子,低声吟道“种豆南山下,草盛豆苗稀。晨兴理荒秽,带月荷锄归。道狭草木长,夕露沾我衣。……”哦!没想到老人对东晋末年大诗人陶渊明的田园诗也精通。看他刚才吟诗得意的样子,我感觉到他对田园生活是那么热爱。

    这时,他像看透了我的心思,又接着说:“你知道吗,这一种一卖,除了强身健体外,还能悟出点理儿呢。”

   “那就请老人家给我传授传授吧。”我有点迫不及待了。

    老人满脸堆笑,一边捋着白胡子,一边咪着小酒,这会他的心情更佳。他说:这种果树里头有一个理,那就是人和果树开花、结果差不离,花早开早谢,果早结早熟,这是自然规律,难以抗拒;这卖菜里头也有一个理,譬如说卖黄瓜吧,赶在春节期间能卖好几块钱一斤,在这盛夏旺季当儿一块钱能买好几斤。其实,人和世上的瓜果、蔬菜乃至生灵万物的生存没什么两样,既有阳光雨露的好时候,也有风狂雨淋的歹时候,人年大的也罢,年轻的也罢,都要注意在工作和生活中调整好自己的心态,适应社会,顺其自然,多给自己找点乐趣。知足者长乐啊!

    哎呀呀,我懂了,原来老人家是通过种瓜卖菜的理儿,给我们讲的是“人生课”、传的是“快乐经”啊!大千世界难得我师也!

    敬佩之余,我还想接着向老人家探求点什么,但欲言又止。

    新晴原野旷,极目无氛垢。老人出门欲推车打道回府。这时,我急忙从办公室追出来,把筐里所剩下的几个桃子、几条黄瓜全留下来了,还给老人家放下了一张百元钞。

    对于我的举动,宾馆里的人全惊讶起来了。是的,对于买这点瓜、果,确实奢侈了点;对于买个“快乐”的理儿,一点儿不贵。

    快乐无价!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本文发表在近期某文学杂志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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